您当前的位置:大发古怪猴子 > 古怪猴子娱乐游戏技巧 >

游戏古怪猴子玩法渔歌唱“挽”_搜狐新闻_搜狐网

发布时间:2018-08-18 14:34编辑:admin阅读(

      在盐田河河口的避风塘里,几十艘渔船安静地“躺”在上面,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塘边垂钓。傍晚阳光洒下来,不远处的盐田港大厦,以及缓缓驶过的货运火车,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与其一路之隔的渔民新村,在这幅风景图中,稍显得有些“孤寂”和“格格不入”。

      随着《2018年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盐田区第一批计划》公告出炉,渔民新村这个盐田最后的百年渔村,在这轮城市更新中将变为广夏细旃,构成新的城区天际线月,随着最后一批渔获的上岸,蛇口渔人码头迈出了拆除脚步。老渔民口中的深圳3大渔港,如今也只剩下南澳。或许“渔村”这个词,在未来将只存在于深圳由“渔村变都市”的变迁史描述中。然而,传承数百年的渔村文化在狂飙突进的城市发展中,不应就此轻易被遗忘。

      上岸的渔民“那时候没有想过不打鱼,历来都是做这行,跟着父母干就行了。以后下一辈也会这么做,不会考虑别的出路,也挺快乐的”

      如果没有改革开放,苏宝明认为自己会一直生活在船上,继续以打鱼为生,自己的下一代,也将和自己一样,继承着打鱼传统。

      出生于1961年的苏宝明,是土生土长的渔村人,目前在海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渔船和渔民证件的年审工作。从爷爷那辈就在盐田以打鱼为生的苏宝明一家,原本一直居住、生活在船上,上岸的大部分时间,都是购买生活必需品。“我的祖辈世代打鱼,从潮汕那边沿着海,走到惠东、南澳,一路来到了这里。那时候渔村分为上渔村和下渔村,上渔村讲白话,我们讲潮汕话,出海打鱼都是一队一队的,唱着疍家咸水歌,例如哥哥早上出去,晚上打鱼回来,妹妹出去卖鱼,特别热闹。”他说。

      1978年,17岁的苏宝明也加入了打鱼的队伍中,回忆起夜间打鱼、白天休憩的生活,他的眼尾,似乎都开始笑起来。“以前打鱼和现在不一样,都是大船带着三只小船,小船用灯泡照鱼,大船围网捕鱼,十几个人最后一起把网拉进来,渔获集体拿去卖。”他回忆道。“那时候没有想过不打鱼,历来都是做这行,跟着父母干就行了。以后下一辈也会这么做,不会考虑别的出路,也挺快乐的。”

      也就在这个时候,渔民的居住地改变了,全部“上岸”了。随着改革开放为深圳带来巨变,让这个昔日的边陲小镇,逐渐向国际都市转型。以海为载体的渔村,“组团”在陆地上生根。根据《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自然村落历史人文普查汇编》记载,盐田疍家的祖先原是清初由汕头迁到盐田区域,多为生活在水上的小渔民家庭,生活随着潮汐变化而变化,所有家当都在小船上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政府在盐田墟旁专门划出地方给上岸的渔民建房居住,逐渐形成如今的渔村。

      苏宝明表示,改革开放之后,大船卖掉了,大家都成了个体户,改用自己的小船了。“避风塘停满了渔船,100多条船全部靠在岸边。打鱼的时间也变成了晚上放网,清晨收网,不再忙碌一晚上。渔获还可以卖到香港去,应该是最初的两地海鲜贸易了。”

      逐渐兴旺的陆地渔村“打鱼太累了,不想孩子们那么辛苦,而且他们也不感兴趣,我儿子和我出海,回来就吐了,不适应水了”

      告别了风吹日晒雨淋的船上生活,渔村在陆地上逐渐兴旺。“我们有地了,开始建房子,还可以享受很多优惠政策,这时候才有了自己的思考,除了打鱼,是不是还可以做别的。但是也会迷惘,世代打鱼的我们,能够做些什么。”他说,开始上岸生活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,没了海浪声“侵袭”睡眠,有时还会有些想念。

      1995年,海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,渔村走入了转型第一步。苏宝明停止打鱼,来到了公司,慢慢地,渔民越来越多“上岸”。到了1998、1999年,苏宝明这一辈的渔人年近不惑,出海越来越少,渔村的渔民们,不再以打鱼为谋生主要手段。“我儿子那一辈都没怎么出过海,打鱼这么辛苦,他们都读书了,而且现在鱼也不好打了,肯定不做这一行了,本地人打鱼为生,基本在我们这辈就完结了。游戏古怪猴子玩法,”即使告别了打鱼,苏宝明偶尔还是会“手痒”,出海自己打打鱼、在避风塘钓钓鱼当消遣。

      虽说大部分本地人都不再出海,但方来有是个例外。不同于其他打工或者靠租房、租船做“包租公”的同村村民,他一直坚持打鱼,直到现在,62岁的他都仍旧出现在海上,和自己的老本行打着交道。

      由于现在处于休渔期,方来有看起来并不像一个“渔民”。“几个月没出去打鱼,没有那么黑了。出去的话就会晒得很黑,常常会晒伤,晒掉皮。也正是因为这个,我的船是带篷的,停在避风塘里唯一带篷的船就是我的。”他指着避风塘的船说道。

      说到为何一直打鱼,他表示顺手了,习惯了。“上岸后很多人去做其他的了,但我不太适应,文化水平又不高,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打工也赚不到太多钱。我还是喜欢和水打交道,我就是渔民嘛。”他说:“岸上打工一个月可能才赚几百块,打鱼一晚上就差不多能赚这些,虽然辛苦点,但是收入还不错。而且自家的渔船,工作时间有比较自由,想去就去,不想去就不去,自己做老板,自己话事。”

      随着年纪的增长,方来有也进入了“半退休”状态。出海次数少了,再加上休渔期,一年正经的打鱼时间,加在一起也不过半年。和船、海一直亲密接触的他,打了一辈子鱼,但也和苏宝明一样,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继承衣钵。“打鱼太累了,不想孩子们那么辛苦,而且他们也不感兴趣,我儿子和我出海,回来就吐了,不适应水了。”如今三世同堂的他,小孙子对出海打鱼格外好奇,嚷着让爷爷带他出去。“等他再大一点,带他出海去玩玩,体验一下。”

      彷徨的客居渔民“如果有地方房租只贵一点,尽量还是租下来。如果没地方住了,肯定是要回老家的,我们也40岁了,打了一辈子鱼突然改行也不适应、不现实。”

      本地渔民很少打鱼后,汕尾、湛江来的渔民,逐渐成为打鱼主力军。他们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、生活,除了没有本地身份,他们和土生土长的渔民们,没有什么大的差别。

      走进与渔民新村隔着避风塘对望的海边街,大大的鲜红的“拆”字映入眼帘。在城市更新计划中,这里也被纳入重建范围,拟更新方向为居住、商业等功能。与渔民新村大多是本地人自住不同,这里租客居多,主要租给在盐田打鱼的渔民们。

      下午4点多,阳光正好,休渔期不用出海的蔡元军(化名)两兄弟,正在晒网并进行修补。蔡氏兄弟是汕尾人,十几岁时随着父母来到盐田,不久后也加入了打鱼的行列。“外地人过来打鱼很不容易,除非是亲戚介绍,否则一般都不会过来。我们没读过什么书,就直接和父母一样打鱼了,一干就是二三十年。”

      兄弟俩的日常打鱼工作简单又有些枯燥。每天他们都通过盐田渔港出发,前往其他水域打鱼。盐田渔港码头(盐田海鲜码头、黄金海岸码头)就在距离渔村不到100米的地方,是深圳东部大鹏湾畔重要的群众性渔业港区,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,1990年被国家农业部宣布为国家二级渔港。作为深圳繁忙的渔港码头之一,这里汇集着众多的海鲜批发商,每天从深海捕捞的各种海产品在这里运往全国各地。由于正处于休渔期,在渔港门前,矗立了休渔期倒计时牌,显示距离休渔期结束(8月16日)还有多少天。

      在两兄弟看来,这打鱼的生意,是越来越难做了,收入仅供一家人生活,几乎也没有什么积蓄。“现在油钱贵了,休渔期长了,每年能完全在打鱼的时间少之又少,赚不到什么钱。所以我常常教育我儿子,好好读书,以后不要和爸爸一样这么辛苦。”蔡元军说。

      谈到城市更新,蔡氏兄弟表示这件事情从2000年一直说到现在,都没有什么准确消息。直到去年开始,城市更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不断与房东们展开协商,才有了真的要拆的感受。“每年都说,开始的时候听到还会和房东闲聊问问,后来一直都没变,也没见拆,也就不怎么聊了。最近看到很多楼都写了拆字,看来真要变化了。”

      城市更新后,这一带将变成花园小区,租金相较于现在,肯定会有所提高。据蔡元军介绍,目前家里住的这栋房子有七八十平方米,一家老小都住在里面,由于和房东交往多年,租金才1300元一个月。他担心以后租金会涨。

      “我们打鱼为生,习惯住在避风塘旁边,我们在这里长大,也舍不得这个地方。如果有地方房租只贵一点,尽量还是租下来。如果没地方住了,肯定是要回老家的,我们也40岁了,打了一辈子鱼突然改行也不适应、不现实。”

      对于他们的经历,苏宝明很有感触。“这个行业渐渐在深圳被淘汰了,他们离开真的很可惜。但是也要看得开,跟着时代变化,希望咱们下一代人读到书,在其他行业做得更好。”

      无处安放的文化“文化节很热闹,很多项目玩,但是婚俗我不懂,歌曲我也不会唱,我爸爸妈妈也不会”

      在盐田渔村,疍家文化是他们的根与魂。渔民新村的小花园里,就有着疍家文化雕塑以及婚俗展示墙。疍家,即在大海之上漂泊的渔民人家。截至2015年,渔民新村有150户疍家人,经过祖祖辈辈的“演化”,疍家人都已上岸,和当地居民并无太多不同。不过,每逢人生大事,疍家人的本色就“显露”,尤其是在婚俗上。“我们疍家人结婚时,虽然也有轿车迎亲,但到了村口,车就会停下,新郎、新娘下车,然后再用最原始的扒龙船迎亲方式,将新娘子接到新郎家。”方来有讲道。

      由于城市化进程加快,现在的疍家人,已经不在海上举行婚礼,扒龙船的迎亲方式,也由昔日的水上扒龙船仪式演变成陆地模拟划龙船,即“划旱船”迎亲。“现在都没有水上接亲了,陆地上扒龙船也主要在疍家文化节展示,也不知道下一辈能感受到多少。”

      2007年,盐田“疍家人婚俗”先后被列入省、市两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苏玉莲为传承人。苏玉莲说。她不懂曲谱,也无所谓节奏,但她就这样“原生态”地唱了大半辈子疍家歌曲。

      除了婚俗,疍家人还有自己的技艺,最出名的就是鱼灯舞。它形成于民国时期,专门在晚上表演,由20几个男子手举鱼灯起舞,场上有四根龙柱和绕场蓝色水布,以仿海底世界。鱼灯舞依靠锣、鼓、鈸、高音唢呐、低音唢呐和螺号来伴奏,表演时不用灯光,观众利用龙柱和鱼灯里的蜡烛光芒,看到“海底”各种鱼类在舞蹈。舞蹈表演的时候,舞者手举鱼灯以低马步俯身曲背运行穿插,使鱼灯呈现出丰富的舞蹈情节。

      为了保护疍家人的文化遗产,盐田区成立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程领导小组,通过组织学生参与文化活动进行保护传承,积极发动民间人士通过挖掘传统、编制书籍、拍摄纪录片等方式传播海洋文化和疍家民俗文化,不断增强文化认同感。疍家文化所在的盐田街道更深入帮助解决传承中的实际困难,培养渔村年青一代的传承者,把扒龙船这种与礼俗有关的民间艺术推广到各种节庆活动中。

      此外,从2011年开始,盐田区已经连续六年举办疍家文化节,通过扒龙船、吃疍家汤圆、唱疍家咸水歌、演疍家情景剧《花艇水上漂》等多种方式,传承疍家文化。但这种集中式的表达,似乎并没有起到最好的效果。记者在渔村走访时随机询问了村民,很多十几岁的学生,知道疍家文化节,但对于疍家文化的本质,了解却并不多。“文化节很热闹,很多项目玩,但是婚俗我不懂,歌曲我也不会唱,我爸爸妈妈也不会。”渔村长大的小黎同学说。

      根据公布的《2018年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盐田区第一批计划》公告,渔民新村拟更新方向为居住等功能。在渔民新村城市更新办公室内,记者看到了渔民新村规划图,未来这里将变成4栋带有商业的住宅区。不同于《蛇口老镇城市更新战略合作框架协议》中明确,在一定程度上保留老镇传统风貌、渔村文化,深圳湾滨海休闲带西段还在渔人码头规划了渔港中心公园、渔业码头等景观,渔民新村公布的城市更新计划中,并未见关于文化保护的具体规划,或与该更新项目刚刚启动有关。

      渔村慢慢退出视野,疍家文化又何去何从?对此苏宝明很是感慨:“我们祖祖代代也是在海上的,我爷爷也都住在海上的,轮到我们这辈基本上都很少同海接触了,我们的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,更没有和海接触,如果疍家文化就这么慢慢被遗忘了,就太可惜了。”

      同样的问题,方来有则表示交给后辈。“现在渔村要城市更新了,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后,您小孩的小孩的小孩那一辈,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这里是渔村了,更不知道自己是疍家人,有疍家习俗。”“肯定的,肯定不知道了。”方来有喃喃说:“但我想不到那么长远的以后,渔村不在了会怎样,很难说。”

      几年后乃至十几年后,渔民新村这里将和其他周边花园小区无异,只有那停泊船只的避风塘,默默提醒着渔村存在的印记。

      在整个渔村的采访过程中,蔡氏兄弟有好几次沉默。一次是在我问他“城市更新后变成小区了,房租高了,你还会住在这里吗?”第二次是“从小在深圳长大,离开会不会舍不得?”这些沉默,折射出这个城市里渔民的生存现实。

      渔民新村的变化,是深圳渔民发展变化的缩影。以往,深圳渔民聚集的蛇口、盐田以及南澳片区,将只剩下南澳一个。作为发展中的现代化都市,渔业行为行业的存在感越来越弱,这符合一座城市发展的进程,也是一座城市发展的必然。

      如果渔民的离开是无法逆转的,能不能让他们的离开,显得更加温情呢?尤其是渔村这个词,之于深圳更加意义非凡。从渔村起步,深圳集聚了很多人的打拼奋斗史,才让昔日边陲小镇,有了如今的模样。

      他们奋斗过的足迹,依旧值得被纪念。那么渔村文化的传承,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?这个问题依然值得深思。盐田区对于疍家文化的保护花了很多心思,但能否继续加大力度、创新形式?城市更新过程中,能否为文化遗产留出空间,留下载体,让这一文化,不会随着建筑物的变迁而消逝,反而将文化与现代发展相结合,形成新的文化融合,不断丰富文化内涵?深圳在保护渔民文化上,能不能出台相关措施,给予相关资金支持,帮助村民、传承人更好完成文化传承与保护?

      蛇口、盐田渔村的消失,深圳作为渔村的印记也在逐步被抹去。一旦有一天,南澳码头不再打鱼,渔村真的离深圳越来越远。但是,别让“渔村”,变成一个纯粹的历史词汇。